【親子故事】

鄭爸爸一直以為,兩個孩子只要接受相同的教養,就會有相似的表現。姐姐讀書認真,成績一直很好。弟弟進入高中數理實驗班後,爸爸媽媽也照著陪伴姐姐的方式,替他安排補習,期待他穩穩走下去。

一學期後,老師打電話來。「孩子的成績可能無法繼續留在實驗班。」弟弟很難過。他喜歡班上的同學,也想留下來,成績卻始終追不上。鄭爸爸不明白,孩子明明去補習了,為什麼還是沒有起色?直到月考前的一個晚上。凌晨三點,鄭爸爸起床上廁所,忽然聽見三樓傳來說話聲。他以為家裡進了小偷,小心翼翼走上樓,卻看見兒子戴著耳機,正和朋友一起玩線上遊戲。螢幕的光照著兒子的臉,桌上還放著隔天要考的課本。爸爸的怒氣一下子衝了上來。他要兒子跪著,從凌晨三點一直跪到天亮,直到該去上學才起身。

從那天起,爸爸更嚴格管制手機與遊戲時間。晚上十點多,他常把兒子叫到床前,事先準備好故事和道理,一講就是許久。他以為自己說得愈多,孩子就愈能明白。一個多月過去了,成績沒有進步,兒子看見爸爸時,眼神反而愈來愈害怕。

開車送兒子去補習的路上,爸爸仍忍不住說教。後座的兒子總是閉上眼睛,一副睡著的模樣。有一天,鄭爸爸從後照鏡看著兒子,突然不想再說下去……

從此,他不再每天把兒子叫到床前,也不再把車程變成一堂又一堂的訓話。他和兒子重新約定,什麼時間可以使用手機,什麼時候應該停下來,讓彼此都清楚界線。再次開車去補習時,爸爸問的不是成績,而是:「今天跟同學相處得怎麼樣?」兒子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了。他開始說起體育課,說起班上的朋友,也說起自己對一些事情的看法。原來,他不是沒有話,只是不想一直談那些讓他喘不過氣的事。車子繼續往前開,父子倆的對話也慢慢變多。

鄭爸爸後來才發現,兒子並不是姐姐的另一個版本。當他不再急著把孩子拉向自己期待的方向,兒子也不再只是遠遠地躲著他。那個凌晨三點亮著的螢幕,曾讓父子之間築起一道牆;而後來那些平凡的車程,終於又替他們開了一扇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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