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親子故事】
兒子出生後,她買了一整排育兒書。《你的零歲孩子》《你的一歲孩子》……一路買到《你的七歲孩子》。她認真讀、認真照著做,總相信只要把錯誤一一找出來、改正,孩子就會愈來愈好。
作文有錯字,要擦掉;字寫得不漂亮,要重寫;考試沒拿一百分,就一起找出錯在哪裡。兒子很聽話,成績也不錯,只是話不多,也很少堅持自己的想法。
大學時,兒子念建築系。有一天,母子倆在公園散步,他忽然說起設計課的事。「老師第一次叫我這樣改,我就照著改。第二次,他又給了不同的建議,我也照著改。第三次拿去,他竟然問我:『你怎麼改成這樣?』」兒子苦笑著說,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總不能告訴老師:「這都是您叫我改的。」她停下腳步,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。「孩子,對不起,媽媽把你教得太聽話了……」
她這才明白,兒子一直很努力地成為大人期待的樣子,卻不太知道如何相信自己的想法。後來,他為了學習表達與堅持,走了一段很辛苦的路。設計兩度被當,重修一年才拿到畢業證書。
她原以為,自己最擔心的是這個難生、難養的兒子。至於女兒,從小愛看書,成績優秀,有禮貌又懂事,幾乎不需要她操心。女兒一路沒有補習,考上理想的高中與大學。她一直以為,女兒知道自己有多麼以她為榮。
多年後,母女參加一場親子活動。深層對話時,女兒忽然哭著說:「媽媽,你都不關心我,也不愛我。成績考好,你沒有稱讚我;考不好,你也沒有罵我。」她愣住了,隨即也跟著哭了。原來,她心裡滿滿的驕傲,從來沒有好好說出口;她以為「不必操心」就是信任,女兒感受到的卻是自己不被看見。
她回想兩個孩子的童年,兒子的成長歷歷在目,女兒的童年卻像一疊翻得太快的照片,許多畫面都已模糊。如果時間能夠重來,她想少盯一點兒子的錯,多聽聽他的想法;也想多抱抱女兒,告訴她:「媽媽一直以你為榮。」
只是時間不能重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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